晴朗的午後,和泉櫻坐在床鋪上凝視著窗外的街景。

      身後的門開了,眼前赫然出現一名藍綠髮男子,他對著小櫻微微一笑,說:「我回來了,今天一切還好嗎?」

      小櫻甜甜一笑,點了點頭:「我還好。」

      男子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,坐到小櫻床邊的椅子上,才剛坐下,便感到一股奇怪的視線,抬頭一望,只見小櫻正鼓著雙頰,一臉不滿地盯著他。

      他淡淡一笑,明知故問:「怎麼了?」

      「你明明知道人家不喜歡你坐我旁邊的椅子上……」小櫻嘟著嘴,似是委屈的抱怨。

      「不行啊!要是被妳爸爸看到那該怎麼辦?我可是會死很慘喔!」男子笑著幫小櫻削蘋果,平淡的說。

      「才不會,我和爸爸說過了,拜託像平常那樣子坐在我床上嘛!」她不依,緊抓著男子的衣袖,哀求著。

      「唉,知道了知道了!」雖是不耐煩的口氣,但他看小櫻的眼神卻充斥著寵溺。

      男子坐到小櫻床邊,一手攬住她的肩膀,小櫻很自動的窩進他懷中。

      「吶……我……真的撐得過嗎?」躺在他的懷中,小櫻不安的問著。

      他空著的另一隻手輕握住她,低聲安慰:「一定可以。」

      「人家好想踢足球喔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不可以,妳明知道妳的身體狀況不允許。」

      「可是人家好無聊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有我陪著妳不是嗎?這樣還不夠?」

      聽聞,小櫻笑了,她微微抬頭在男子的臉上輕吻一下:「嗯,有正樹陪我就夠了,因為我們是夫妻嘛!」

      「是啊……是夫妻……」男子……該叫狩屋正樹了,他低頭看了下懷中逐漸進入夢鄉的妻子,暗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心痛。

      ──小櫻,妳當初願意答應我,和我成婚是真心的嗎……亦或是……逃避「他」……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烈日當空,小櫻從大學校門走出來,上了半天的課,實在令她疲累不堪啊……

      「甚麼鬼天氣嘛……熱死了……」用手搧著風,小櫻低聲抱怨。

      抬手遮擋住櫻色雙眸,仰望著萬里無雲的晴空,這麼多年過去了,「那個人」……過的好嗎?

      意識到自己想起往事,小櫻甩甩頭,阻止自己繼續回想下去,當年的決定狠狠傷害了他,現在又怎能期待他的原諒?

      小櫻國中畢業那年,突然向蘭丸提分手。這決定不僅讓眾人一陣錯愕,也讓蘭丸大受打擊,畢竟他們可是全隊公認感情最好的最佳情侶檔。

      現在的她是大學二年級,目前和天馬、信助、劍城、狩屋、影山、小葵,換言之,就是和過去足球社同年級社員一起就讀同所大學。

      多年過去了,小櫻和蘭丸除了爾偶每年足球社的聚餐會見面以外,兩人也沒再做多少聯絡。

      「小櫻!」熟悉的嗓音傳入耳朵,小櫻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誰,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認出來人。

      過肩的灰棕色波浪捲髮綁成馬位束在腦後,溫潤的褐色雙眸和溫和的微笑,小櫻不禁脫口而出:「神、神童學長?」

      神童笑了笑,注意到小櫻有些不太一樣:「妳把頭髮綁起來了?不是短髮嗎?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就算是短髮也會熱啊!難不成學長要我把馬尾放下,然後熱死自己嗎?」

      「不,我絕對沒這意思。」

      就是有!小櫻無言的想。

      「去咖啡廳坐一下吧?我請妳。」他比了下不遠處的咖啡廳,詢問道。

      小櫻偏了偏頭,然後點頭答應。

 

      店裡的人不多,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神童向服務生要了杯咖啡,小櫻則點一杯紅茶。

      「對了,妳和狩屋交往得還順利嗎?」在等待茶飲送上的這段時間,神童向小櫻問道。

      顯然是被這唐突的問題嚇到了,小櫻愣了好一陣子才回答:「……呃……還、還好……」

      她和狩屋兩人開始交往是大約一年前的事,眾人得知這消息時,都是一臉不相信,當年最愛整蘭丸的狩屋喜歡小櫻?不可能嘛!該不會是趁他們分手時,狩屋想盡辦法追到小櫻,當作對學長的惡作劇?

     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,狩屋之所以會和小櫻交往,是想減輕她的負擔。她長得秀麗可愛,剛進大學就遭到一堆男生的告白,搞得她苦不堪言,再加上她有著不能太過操勞的理由,狩屋決定如果和她交往的話,那些男生應該會死心。

      雖然天馬曾和小櫻說過狩屋是真的喜歡自己,但直到現在後者仍拼命否認,所以無從考證。

      儘管這一年多以來小櫻總覺得自己死會後,向她告白的男生比單身的時候還多……當然,這一點她是絕對不會告訴狩屋的。

      「小櫻,妳要不要來我家住?」神童喝了一口咖啡後,問。

      「甚麼意思?」小櫻歪著頭,一臉疑惑。

      「反正我家房間很多,就當租給妳好了,包吃包住,租金很便宜。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學長這是在誘拐我?」她微微一笑,啜飲一口紅茶。

      「是啊,沒錯。」如此乾脆的回答,令小櫻口內的茶水群噴了出來。

      「咳……咳咳!你、你也回答得太乾脆了吧?」

      「如何?」

      「租金一定要算很便宜我才要住進去!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」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小櫻跟著神童回到他家,還是和當年一樣,不失氣派啊……

      「咦?神童嗎?抱歉,我不曉得你提前回來了。話說回來,你今天怎麼會這……麼……早……」

      小櫻剛踏上玄關便和裡頭的人打了個照面,這一見面,兩人不禁同時一僵。

      她二話不說,立刻掉頭,但被神童直接攔了下來。小櫻苦哈哈的看著他,神童回給她一個堅定的微笑。

      看來沒辦法反悔了……小櫻嘆了口氣,轉身面對那人,鞠躬後說:「霧野學長,好久不見了。」

      聽見她對自己的稱呼改變了,蘭丸的心感到一陣刺痛,他扯開一抹苦笑,說:「嗯,好久不見,和狩屋一切順利嗎?」

      小櫻微微點了下頭,兩人之間只能用「尷尬」二字來形容。

      「霧野,我把最裡面的房間租給小櫻了,你帶她去吧!」神童打破這氣氛,順勢將小櫻推給蘭丸。

      「好,我知道了,這邊請。」他向她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,小櫻則默默跟在他身後。

      來到房門前,蘭丸替小櫻開門,她走進房內環顧四周,突然胸口感到一陣疼痛,抬手輕壓按摩著,藉以和緩那不舒服的感覺。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,我有點累了想休息,可否請學長離開?」她背對著蘭丸,語氣中有著不容許反駁的意味。

      「呃……好吧,我的房間在妳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,有需要再來找我。」蘭丸遲疑了一下,然後才關門離去。

      直到腳步聲越來越小聲,確定房門外沒人後,小櫻癱坐在地板上,手僅捂著嘴劇烈咳嗽,幾滴鮮血自指縫中滴落,在地上開出妖豔的紅花。

      帶咳嗽稍稍平息,小櫻放下手,呆愣地盯著掌中的鮮紅。

      雪白的手掌襯托著那抹紅,對比過分的強烈。

      「這是甚麼意思!甚麼叫我女兒活不過二十五歲──」

    「風丸先生,請您冷靜。我知道這很難相信,但依小櫻現在的身體狀況,她能活過二十五歲的機率實在低得離譜──」

      「正樹……我該怎麼辦……我好害怕……正樹……」小櫻緊握住狩屋送給她的項鍊,溫熱的眼淚滴至地板,淡化了原本鮮豔的紅……

 

      「大笨蛋──為甚麼妳會答應神童學長啊──」

      隔天一大清早,小櫻便將自己搬到神童家住的事告知其他人。而狩屋聽完,更是氣得拍桌大罵。

      「因、因為神童學長開出的條件很誘人嘛……」小櫻戳著手指,邊偷瞄著狩屋,邊小聲解釋。

      看著她無辜的眼神,狩屋再怎麼生氣,也狠不下心繼續罵,他嘆了一口氣,拉過小櫻,讓她坐在自己身邊。

      「怎麼了?」她疑惑的問。

      「馬尾鬆了啦!坐好我幫妳重綁!」狩屋一臉不耐煩,但幫小櫻綁頭髮的動作卻無比輕柔。

      靠著樹幹的劍城,突然向小櫻開口問:「有乖乖喝藥嗎?」

      「欸?有、有啊!」

      「她敢不乖乖喝的話,我第一個一定不放過她!」狩屋瞪了她一眼,恨恨得說。

      「小櫻,報告寫好了嗎?」天馬湊到小櫻和狩屋中間問道。

      忘了說,這七個人不僅讀同所大學,還念同一系同一班,所有的課表一模一樣,休息時間也都膩在一起,幾乎成了全校公認感情最好的小團體。

      「天馬!不要報告都丟給小櫻寫啦!你忘了她必須好好休息嗎?」小葵站在他面前,彎下腰開始說教。

      坐在狩屋懷中的小櫻,拉住小葵的衣服,阻止她再繼續說下去:「好了啦!我沒關係。」

      遠處傳來鐘響,這七個人開始有所行動,狩屋牽著小櫻的手站起,然後回頭對其他人說:「神童學長會突然讓小櫻住進他家,代表著他決定對四年前那件事展開調查。我相信學長一定會找上我們,所以我們一定要小心,絕對不可以將小櫻的身體狀況洩漏出去!」

      「那濱野、倉間和三國學長呢?」信助提醒著狩屋還有這三個人知道實情。

      「神童學長應該不至於會去找他們,畢竟我們幾乎整天都膩在一起的事大家也十分清楚,我想學長最先找上的是我們才對。」影山托著下巴,分析現下他們的情況。

      劍城將書包往後一甩,向前走幾步:「還是提醒他們一下,難保神童學長不會找上三位學長。」

      狩屋點點頭,對這建議頗為贊成。他輕覽著小櫻的腰,在她耳邊小聲的說:「走吧,小心腳步。」

      看著他如此保護自己,小櫻秀麗的臉龐綻放一抹淡淡的笑容,她靠著他的肩膀,慢步走向教室。

 

      不出狩屋所料,天馬等人都在最近幾天接到神童的電話,問的問題不外乎是小櫻四年前像蘭丸提分手的事。

      六個人也謹守諾言,決不透露關於小櫻的隻字片語。

      看著大家除了課業上的負擔,還得應付神童的質問,每個人的黑眼圈比之前還要重,小櫻的心裡就莫名感到難受。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,因為我造成大家的困擾……」她低著頭,愧疚的說。

      「不會啦!妳就好好調養身體吧!」天馬撲到小櫻面前,一把將她攬進懷中,揉著她的頭髮。

      但剛揉沒多久,後領就被拎起,將他拉離小櫻。

      「別隨便抱她好嗎?」狩屋陰沉著臉,湊近天馬道。

      「好、好啦!我、我知道了!拜託授屋你別用那麼恐怖的表情看我啦!」

      看著他們的打鬧,小櫻原本愧疚的表情消逝,不自覺的輕笑出聲。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在神童家住的這段時間,小櫻總覺得神童似乎常有意無意的讓她和蘭丸兩人單獨相處,不管是吃飯、上學,甚至是幫她端中藥進來的也都是蘭丸。

      一天傍晚,神童接到一通電話,要他立刻到某處與來電者會合。神童以最快的速度到指定地點,狩屋正靠在圍牆邊,盯著自己的手機。

      聽見腳步聲,他抬頭對神童笑了笑,走到他面前:「不好意思,這麼晚還把你叫出來。」

      「不會,你找我有甚麼事?」想到眼前的人正在和自己好友的前女友交往,神童的心就不怎麼舒服。

      「聽說……小櫻現在住在神童學長家對吧?」

      「這你不就早就知道了?」

      「學長,你似乎常藉故離開讓小櫻和霧野學長獨處究竟是為了甚麼呢?」

      神童受不了狩屋的問話,不悅的說:「有甚麼話就直說,不要拐彎抹角!」

      「是嗎?那我就直說了。神童學長你突然要小櫻去你家住,還趁這機會讓她和霧野學長獨處,這目的該不會是你想讓他們兩個複合?」

      似乎是被說中心事,神童不敢直視狩屋的眼睛,心虛的說:「你、你在說甚麼,我聽不懂。」

      看他的反應,看來自己猜想的沒錯。狩屋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些,他雙手抱著後腦:「奉勸你,最好立刻停止這些幼稚的行為,因為他們是不可能復合了。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這話是甚麼意思?」神童對眼前的男子所說的話突然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  「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麼分手的人少來礙事!要是不想讓小櫻離開你家,那就別再做些無謂的舉動!」冷冷的丟下這句話,狩屋直接起步離開。

      神童傻愣在原地,四年過去了,狩屋……感覺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……

 

      在狩屋找上神童後的幾天,神童一直思索著狩屋對他說過的話。

      「奉勸你,最好立刻停止這些幼稚的行為,因為他們是不可能復合了。」

   「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麼分手的人少來礙事!要是不想讓小櫻離開你家,那就別再做些無謂的舉動!」

   「怎麼了?在想些甚麼?」看著好友一直沉默不語,蘭丸有些擔心。

      神童搖搖頭,對他扯開一抹微笑:「沒事,別擔心。」

      「有事要說喔!對了,為甚麼你當初會突然要小櫻來你家住?」蘭丸喝了一口茶,將打算將一直堆積在心中的疑惑問個明白。

      「我想調查清楚她四年前為什麼會和你分手的原因。」神童打開電腦,決定繼續完成教授出的作業。

      面對他的執著,蘭丸嘆了口氣:「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,有必要如此嗎?」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,但一想到當初你受到的打擊有多大,花了幾乎整整一年的時間才走出來,光是這點我就無法原諒那孩子。而且你不好奇她為甚麼跟你提分手的原因?只要查出來,一切就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別說了,她在家呢。」

      看見他堅決的神情,神童也不好再說下去。雙方沉默許久,神童還是決定將這問題問清楚答案。

      「蘭丸……你……現在還很恨小櫻嗎?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不知道,現在對她的感覺很複雜。大概……還是恨吧……」

      站在客廳門外的小櫻瞪大雙眼,將裡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她晃了兩晃,腳步有些不穩的回到房間。

 

      夜色低垂,大街上沒多少行人,狩屋焦急的在街上奔跑,在哪裡?她在哪裡?

      跑到河畔旁,遠遠便見小櫻獨自一人站在夜色中,凝視著河水的倒影。

      那背影……看起來萬分孤寂,另狩屋感到十分心痛。

      他緩慢的靠過去,聽見細微的聲響,小櫻直接撲進的懷抱。狩屋微愣,但看見她微微顫抖的肩膀,以及胸前有濕熱的感覺,他沒多說什麼,只是緊緊抱著。

      啊啊……究竟是什麼時候這個開始,這個懷抱變成她安心的地方?為什麼一被他抱著會感到如次心安?

      兩個人相互牽著手,靜靜的在河堤上散步。

      「小櫻,明天學校放假,出去玩好嗎?找天馬他們一起。」狩屋搖著她的手,淡淡的提議。

      「正樹的意思是邀我去約會,然後帶上一堆電燈泡?」心情已經平靜下來,小櫻有些惡趣味的說。

      「什、什麼啦……」

      看著狩屋的臉紅,小櫻笑了笑,原本牽著的手環上他的手臂,靠著他的肩膀,她點頭答應。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一大清早的,天馬等人便在遊樂園前會合。

      「這樣好嗎?她的身體沒問題?」看著小櫻,劍城站在狩屋身旁輕聲問道。

      「沒關係,我不會讓她去玩刺激的遊樂設施。反正今天帶她出來目的只是為了放鬆一下她的心情,她最近太緊繃了。」狩屋淡淡地回答,眼神充滿寵溺。

      「喂!你們兩個快點過來啦!」天馬在入園處對還在慢步過來的兩個人大喊。

      「知道了啦!別吵!」狩屋不耐煩的回喊,丟了一個眼神給劍城,兩人一起加快腳步。

      遮陽傘下,小櫻默默地喝著飲料,狩屋坐在旁邊陪她,天馬、信助跑去玩雲霄飛車,劍城、影山和小葵則在兩人身後的禮品店逛逛。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呀,因為我的關係害正樹不能去玩……」她盯著狩屋,語氣帶著自責。

      「沒關係,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是我和妳的獨處,我很享受。」他朝上身了個懶腰,慵懶地說。

      「真是……那約天馬他們出來是幹嘛的……」小櫻無奈地搖搖頭,往狩屋身旁移動一下,靠上他的胸膛,滿足的瞇著眼睛:「不過,謝謝你,能出來走走我很開心。」

      狩屋摸了摸她的頭,臉上浮現淺淺的微笑。

      「……我說你們……別太超過喔!別忘了我們可沒戴墨鏡出來。」影山最先回到陽傘下,訕訕然的說。

      「呿,吵死了。」狩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似乎在怪他破壞氣氛。

      沒多久,剩下的四個人回來了,時間也慢慢到了黃昏。

      「吶吶,去坐摩天輪好不好?」小葵向大家提議道。

      這意見沒多少人反駁,眾人就這麼一起前往摩天輪的所在地。

 

      「……喂……還可以坐的下,你們幹嘛不進來?」狩屋疑惑地盯著門外的五個人,不解的問。

      「我們不想被閃瞎,所以坐你們後面。」

      「我們不會打擾喔!」

      「好好相處知道嗎?」

      「看了一整天你儂我儂的,讓我休息一下吧!」

      「我們不會繼續當電燈泡,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珍惜吧!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」五個人的回答令小櫻和狩屋感到十分無言。

      摩天輪緩緩升上高空,園區的夜景一覽無疑。無數的燈光閃爍,美不勝收。小櫻幾乎貼在玻璃上,欣賞著美景。

      「好美喔!正樹你看!」

      「真的耶!好美!」

      坐在後面車廂的五個人,看著他們可以好好想處不授打擾,臉上都浮現了微笑。

      「好!好戲上場!」小葵突然從隨身包包拿出望遠鏡觀看。

      「……呃……我說小葵……這望遠鏡哪來的?」天馬有些不敢置信的問。

      「嗯?我帶的啊!我帶了三副!」

      這不是值得驕傲的事吧?眾人無言的看著望遠鏡。

      「我也帶了兩副喔!」信助突然也從包包中拿出望遠鏡。

      你們是串通好了嗎?眾人再次無言的吐槽。

      「正樹,你有感到奇怪的視線嗎?」對於五個人的偷窺,小櫻的身體突然發起一陣寒顫。

      「好像有……」對於那怪異的視線,狩屋也感到一陣不舒服。

      看著她望著夜景的笑容,狩屋輕輕握住她的手,說:「小櫻,那個……我們……結婚好嗎?」

      「咦?」小櫻愣愣地望著他,不解。

      「我、我的意思是,一旦我們結婚了,妳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住進我家,我也好就近照顧妳。再加上妳現在住在神童學長家也住得不安穩,對妳的身體來說是個負擔,所、所以……所以……」

       小櫻聽完,露出淡淡的悲傷笑容:「正樹……你沒關係嗎?別忘了我活不了多久……」

      狩屋卻將她攬進懷中,淡淡的說:「我沒關係,我只是單純想照顧妳罷了。妳不愛我也沒關係,我真的只有想照顧妳,就只是如此。」

      小櫻輕推開他,勾起一抹淡笑:「如果不喜歡你,當初又怎麼會答應和你交往?」

      「欸?」看著他的臉紅,她再次笑了。

      窩進他溫暖的懷抱,小櫻雙手緊緊握著他,用只要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說了一句話。

      聞言,狩屋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淡笑,將頭緩緩靠近她。

      「我願意。」 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  當收到狩屋和小櫻的喜帖時,蘭丸整個人呈現當機狀態,神童更是氣的直接上門理論。

      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什麼叫你和小櫻要結婚了!?」神童緊抓著那張喜帖,在狩屋的公寓前大聲質問。

      「正樹,怎麼了嗎?」小櫻從裡頭探頭出來,看在來人時整個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  「小、小櫻?所以妳之前說找到房子就是指這混蛋的家嗎?我、我真是錯看妳了!妳和霧野交往的三年竟比不上和這傢伙的一年半!妳對得起霧野嗎?妳對得起他嗎?妳說啊!說啊!」

      「不好意思,神童學長你打擾到其他住戶的安寧了,請你回去!」為了不讓小櫻再受到責罵,狩屋豪不客氣的對神童下了逐客令。

      婚禮當天,蘭丸用一句「好歹我也是她的前男友,至少要去給她個祝福才行」,堵住原本拼命阻止他參加的神童。

      典禮上的氣氛不像其他婚禮上那樣快樂,大多數的人都感到不解,更多的是憤怒。

      當初她的無情已經帶給蘭丸傷害,現在又和狩屋結婚,無疑是帶給他二度傷害,甚至更加嚴重。雷門十一人所認識的小櫻不再是以往的她了……

      少數知道實情的人,看著小櫻的眼神充斥著憂傷,只因為,她活不久了……

      「狩屋,對象是小櫻真的好嗎?你也知道她……」風丸大老遠從法國回來,欲言又止的問。

      「嗯,因為是她,所以很值得。」撇了她一眼,狩屋回給風丸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
      「……傻孩子……」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在小櫻和狩屋結婚後一年,某天他從外面回家時,家門口站了一個人。他有著一頭櫻色雙馬尾,他正是──霧野蘭丸。

      「霧野學長來這幹嘛?」狩屋上前詢問,雖然他心裡十分清楚學長來這的目的。

      「呃……狩屋……也、也沒什麼,只是想知道小櫻過得好不好……」蘭丸說的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  「學長想見她?」狩屋單刀直入的問。

      蘭丸沉默,似乎是默認了。

      狩屋嘆了口氣,正色看著眼前的人:「我只問學長一個問題,你必須誠實回答我,做得到我才讓你見她。」

      蘭丸不懂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,但也只能點頭答應。

      「學長你到現在還恨不恨小櫻,在她帶給你如此多的傷害之後?」

      蘭丸愣了好一會兒,才扯開一抹淡笑:「不恨。過了這麼多年,我發現自己還是喜歡著她,既然如此,沒必要為了過去的事一直束縛著自己。

      狩屋盯著對方的湛藍雙眸,確定他沒說謊,才開啟自家的大門:「進來吧!」

      兩人來到裡邊的房間,狩屋丟下一句「自己開,要有心理準備」,便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  蘭丸深吸幾口氣,打開房門,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  小櫻靜靜地躺在床上熟睡著,左手吊著點滴,床的左側則是點滴架。她的面容十分蒼白,病懨懨的彷彿隨時會消失一般。

      「這、這是怎麼回事……」蘭丸結結巴巴的開口,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,怪不得狩屋剛說要做好心理準備。

      「她沒剩多少生命了……」狩屋穿過蘭丸身旁,將買好的東西放在房內的茶几上,走出房間:「進去問清楚吧!五年前的那件事。」

 

      小櫻覺得身體燥熱難耐,口乾舌燥,忽然一條冰涼的毛巾為她擦去汗水,動作十分輕柔。

      她微微睜開雙眼,眼前無法聚焦,只覺那模糊的身影很像一個人,她乾澀的開口:「爸、爸爸……嗎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,我不是風丸前輩。」熟悉的嗓音,令她的心一揪,好不容易聚焦了,眼前的人著是讓她倒吸一口氣。

      熟悉的髮色,熟悉的髮型,熟悉的容顏……他不就是蘭丸學長嗎?

      「為什麼不跟我說妳病了?」蘭丸擦去她的汗珠,語氣充滿心疼。

      「是正樹讓你進來的?」小櫻沒有回答,撐起虛弱的身子坐起,微微避開那隻手。

      蘭丸不再說話,暗地深吸一口氣,開口問:「小櫻,為什麼妳當初要和我提分手?」

      「學長真想知道答案?」小櫻的雙手緊握著被單,正微微發顫著。

      「請告訴我。」語氣如此堅決,小櫻抬頭看著他,櫻色的雙眸充滿悲傷的神色。

      「你還記的當初在分手前我問的那些問題嗎?」蘭丸愣住,回一開始倒帶……

      「吶,學長……我問你喔……」

      「嗯?什麼?」

      「如果……我是說『如果』……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,永遠不再回來,學長會……怎麼做?」

      「不知道耶……反正不會發生的對吧?我們會永遠在一起!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真的發生了呢?」

      「找下一個女生吧?」

      「……會傷心嗎?」

      「應該不會……」

      蘭丸傻住了,該不會當初的那些話她把它當真了?

      他著急的握住小櫻的手,急忙解釋:「小、小櫻妳聽我說!那些話不是真的!我以為妳只是在開玩笑──」

      「但我問的那些是認真的!」小櫻抽出自己的雙手,大吼著。

      「妳先聽我解釋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不要!我不要聽!我不要聽!」她緊捂住雙耳,淚水已經不授控制的流下。

      狩屋不曉得何時進來,輕抓住蘭丸的雙肩,低聲說:「先出去吧!」

      看著小櫻已經聽不進任何話,蘭丸也只能離開。

      房門關上,房裡再次只剩她一人,她再也堅持不下去,彎著腰,放聲大哭。明明說好要忘了他,明明這段記憶終究會被發現,但心為什麼會這麼痛?到底是為什麼──

 

      「……所以狩屋你早就知道我們分手的原因?」蘭丸將頭埋在雙膝中,悶悶的道。

      「學長,別再來了。」狩屋沒有回答,只是站起身,順手拉起蘭丸。

      「什麼……」

      「如過你現在還真心愛著她,那就別再出現在她面前,畢竟你當初真的傷她傷的太深了……」

      從那之後,狩屋和小櫻移民到法國去,和風丸一起過著平靜的生活。

      當蘭丸再次見到狩屋時,已經是十年後的事。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 那天清早,蘭丸家的門鈴響了,他起身去開門,站在門外的人是他怎麼樣也不會料想到的人。

      他有著藍綠色的頭髮,暗紅色的雙眸,十多年的歲月讓他變得更加成熟。

      「霧野學長,好久不見了!」他對他展開一抹燦笑,蘭丸也不自覺浮出笑容。

      「好久不見了,狩屋,進來吧。」蘭丸微微退開身,讓他進入。

      他將倒好的兩杯水放到兩人面前,狩屋正四處打量著蘭丸的家:「學長你一個人住?」

      「是啊!畢竟神童那小子結婚了,沒道理繼續賴在他家吧?」蘭丸苦笑,喝了一口水。

      聞言,狩屋嘴裡的水全噴了出來:「靠!神童學長結婚了?!」

      「別隨便爆粗口!」蘭丸打了一下他的頭,然後雙手環胸,問:「怎麼突然回來了?過的還好嗎?」

      狩屋沉默了下,然後從包包中拿出一封但藍色的信:「這是小櫻要我交給你的」

      蘭丸接過,疑惑地望著他:「她沒跟來嗎?身體還好吧?」

      狩屋卻突然站起,問:「想見她嗎?」

      蘭丸愣了一下,反射性的點頭。狩屋丟下「那跟我來」一句話,便走出他的家。

      兩人來到一座墓園,蘭丸疑惑地跟在狩屋身後,內心竟莫名升起一顧不安的感覺。

      「到了。」狩屋淡淡說,停下腳步。

      蘭丸上前一看,整顆心彷彿碎了,眼前的墓碑上刻著「愛女  和泉櫻」五個字,上頭的相片裡,小櫻笑得燦爛如陽。

      細細撫摸著刻字,蘭丸艱澀的開口:「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」

      「在我們去法國的這段時間,小櫻的身體日有起色,我和風丸前輩彷彿看到了希望,相信她一定能好。沒想到,這幾年小櫻的病情突然急速惡化,甚至虛弱到無法走路,只能躺在床上靜養。

      「你知道嗎?那封信我原本不想交給你,帶你來此的,但那畢竟是小櫻最後的願望,我得幫她完成才行……我可真是忌妒你啊,霧野蘭丸學長。當初你帶給她那麼大的傷害,結果到最後她心裡想的,愛的仍然是你!那信可是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寫的!可你這傢伙……你這傢伙……」說到這,狩屋怎麼樣也接不下話,他突然揪著蘭丸的衣領,拉到自己面前,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
      「你知道小櫻當初是為什麼會接受我的求婚嗎?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!她對你的希望已經消失了!你不知道吧?在她提分手的時候,她的心究竟有多痛,害怕你知道實情,害怕你會支撐不住,她、她和你提分手是為了你著想!

      「她分手後還是愛著你的!但你的一句話……你的那句恨她的話卻刺穿她的心,她不再對你抱著期望,也因為如此,她才會答應和我結婚……

      「所以我真的很忌妒你也很恨你!明明傷害小櫻最多次的是你,可是她還是真心愛著你!你知道嗎?在她昏迷時喊的人是誰?在她臨死前喊的人是誰?是你!是你這個渾蛋!是你霧野蘭丸──」

      淚水潰堤了,蘭丸的淚從雙眸中溢出,無法停止。

      「你現在就好好的在小櫻的墳墓前懺悔吧!好好的請求她的饒恕!」狩屋將他丟置在地,冷酷的說。

      蘭丸抱著小櫻的墓碑痛哭失聲,他怎樣也沒想到當年的回答會狠狠傷了她的心。

      因為意識到了吧?因為害怕面對事實,所以他選擇逃避。要是當初他勇敢點,堅強一點,那這十五年陪在她身邊的,就會是自己吧?

      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──」無數的話語,無數的道歉,卻在也喚不回自己最愛的那個人。

      蘭丸垂著地面,他怨,他恨;怨自己為甚麼要如此膽小,恨自己當時為什麼要說恨她……

      離開的,再也回不來了,她是真的,永遠離開,永遠不會回來了……

 

給我最親愛的蘭丸學長:

      學長,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我已經不再這世上了……

      嚇到了吧?我不是故意瞞著你,而是太害怕了。我不敢想像要是將我的狀況和你說了,你會有什麼反應,我好害怕你會因此而拋下我,不愛我……

      當我得知自己活不過二十五歲時,我也曾埋怨上天,為甚麼要這樣折磨我?要給我如此殘酷的命運?

      永遠不曉得哪天是自己的死期,永遠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死,所以我很努力的活著,活得比別人還要開朗,還要燦爛。

      我總是想,既然自己會死,那我一定要帶著美好的回憶離開。

      因為生命短暫,所以我不敢和人交往,怕愛太深了,到時會捨不得,對雙方造成傷害。

      然而,我遇到了你,霧野蘭丸。

      雖然剛開始我們相處不佳,但我漸漸發現你也有溫柔的一面。

      我開始被你吸引,想看著你,想靠近你,想知道你的一切……我喜歡上你了。

      那三年你帶給我的初戀我難以忘卻,所以,我不想帶給你傷害,最愛的人離開身邊是什麼感覺,我再清楚不過了。我不想讓你體會那種痛苦。

      原諒我,用這種方法保護你。

      因為愛你,所以不敢讓你知道我的狀況。

      因為愛你,所以不希望你傷心。

      因為愛你,所以才和你提分手。

      與其讓你因我而傷心落淚,倒不如希望你恨我而忘記我,去尋找下一個比我更好的女生。

      我不值得學長花上大半生命來照顧我這個隨時都會走的病人。

      老實說,我知道學長當初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真心的喔!

      因為逃避是吧?我們都是一樣的呢!

      我只希望學長不管未來如何,都別忘了我,也別為了追隨,而放棄屬於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  請你……帶替我的,連同我的份,好好的活去好嗎?我們約好了喔!

      最後,我想對你說我來不及對你說的話……

      學長,

      我愛你,

      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

最愛你的小櫻親筆

〜‧〜‧〜‧〜

      那次之後,霧野蘭丸就沒了消息,彷彿消失了一樣。

      有人說,他因為打擊太大成了瘋子;有人說,他為了追隨小櫻而自殺;也有人說,他從此隱居,再也不見任何人。

      狩屋捧著一束花,在這一天來到她的墳前。

      墳墓掃得乾乾淨淨,前面還擺著一束紫丁香,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花朵。

      來過了嗎?狩屋的臉龐上浮現笑容,他心裡明白這是誰做的。

      他將手上的紫羅蘭擺在紫丁香旁邊,抬頭仰望著晴空,紅眸中淚水滑落雙頰,滴在花兒上。

      ──看來你有好好遵守約定呢!不管你人在何處,好好活下去吧!霧野蘭丸學長。

 

      微風輕輕吹拂著,吹響了屋樑下的風鈴。

      幾片櫻花花瓣落至他的腿上,他有著一頭美麗的櫻色雙馬尾,多年過去了,他仍然不敢剪短,只因她說過她很喜歡。

      他執起那幾片花瓣,朝旁邊的櫻花樹看去,樹下似乎站著一抹人影。

      眨了眨湛藍的雙眸,他不自覺地朝那抹人影走去。

      越走越近,他臉上的神情也越欣喜,是她!真的是她!是他朝思暮想的戀人!

      他幾乎是飛奔過去,將她緊擁入懷。

      還是一樣的櫻色雙眸,還是一樣的櫻色短髮,她沒怎麼變,還是那樣秀麗可愛。

      「我好想妳……」埋進她的髮間,他喃喃。

      「我也是……」她回抱著,淚水滑落秀麗的臉蛋。

      「吶,我遵守約定了喔!現在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吧?」他低聲在她耳邊耳語,像是討糖吃的孩子。

      「嗯,可以永遠在一起……」她抬起臉,對他許下承諾。

      他笑了,緩緩低下頭,吻住她的雙唇。

      一陣強風吹過,下起了櫻花雨,等風平息時,那兩抹身影,已經消逝不見。

 

 

 

小楓的的後記

      好……終於打完了……說實話,這一篇我是邊打邊哭……

      在想劇情大綱時,我就已經眼眶泛淚了……

      我也不曉得是怎麼樣會想到這篇悲文,這只是突然碰出的梗,然後把自己搞得哭得要死。

      在初始設定中,小櫻是真的身體有病,但沒有活不過二十五歲,這梗也使我突然想到加進去,不然劇情接不下啊!(被打)

      而我絕對沒有把狩屋設定成悲情主角的意思,小櫻對他的感情似是友情似是親情還是愛情,複雜的很。

      她也是希望蘭丸得知她和狩屋交往時,會忘記她,藉以隱瞞她壽命不長的噩耗。

      總之,這是我第一次挑戰中長篇一文,希望大家喜歡〜(哭倒一堆人誰會喜歡?)

      不曉得在等我的「乘在風中的思念」和「交易商店」的人一直等不到我生出來會不會抓狂……

      我會努力加油啦!因為就這兩部很難寫,文卡得要命……(分明在找藉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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